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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仙游路】(4-6)【作者:杉田玄白offi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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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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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杉田玄白official字数:32,719 字               第04章:新君  帝京,天宸,瑶池宫。  夜里,王座之前,分外空寂,唯有一人立于座前。  此人凤眸吊眼,玉面金妆,气质高贵,外貌艳丽又威仪,全然不似寻常女子。  「父皇,儿臣……来迟。」  此人,正是当今礼朝大皇女,驭雷摧锋神卫,护国大将军言寒雨。  言锡宇早已不在那王座上,他的尸身早已入殓,由棺椁封存,置于皇陵之中。  若是她要找言锡宇,不该在此。  可她却偏偏没去放置了尸身的偏殿,没去皇陵,也没去见过那棺椁。  她来了王座之前,仿佛在那里才可以看到真正的言锡宇。  言寒雨合上眼睛,在晨曦的余光之中,她又看见了那个威严的君王,那条神采奕奕的神龙,张牙舞爪地盘踞在王座之上。  「父皇,儿臣……此番征伐,成果颇丰,一路西进,杀敌破虏,攻城拔寨,将半个欧洲都纳入了礼朝的版图,西方十二个国家已收归礼朝所有,儿臣的剑,已名扬这整个天下。」  说到激动时,她从腰间拔出佩剑,一剑挥出,整个皇宫为之一震。  那是把罕见的纯色黄金剑,通体金光大盛,照的整个宫室灿若白昼。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又收回了鞘内。  「儿臣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自己,为了礼朝,为了您,黄金剑上染上了诸多蛮夷的污浊之血,本想着有一日可用您亲自册封下的荣耀为之洗清。」  她沉吟了片刻。  「可您,先行一步,去了上界,去了我们所不能及的地方……连天上仙人都无法触及的死地。」  泪水在她脸颊之侧流淌而下,她的脸看着非常悲伤,表情扭曲,神色狰狞。  「但儿臣不惧。」  她缓慢地走上了王座,从容地,平静地坐下。  「儿臣,将接替您,完成您的夙愿,您的梦想,让礼朝,征服整个大陆。」  她挥起长剑,哈哈大笑。  「而您,在死之地,权且静候儿臣佳音!那一个又一个随后奔赴那里的亡魂,就是儿臣给您的礼赠!」  ……  「殿下,小心。」  吴王府中,一名黑衣女子伸手挡住了言寒礼。  「玄姐姐,我不是小孩儿,下个台阶而已,不用你这般费心。」  言寒礼无奈地收起她的手,缓缓地往下走去。  玄玉清,修仙者第七重境界无我境的高手。  仙人之下,修仙者一共九境:  第一境空明,第二境通幽,第三境忘物,第四境画魄,第五境存拙,第六境朝彻,第七境无我,第八境坐化,第九境飞升。  飞升境的最终,天上前来考察修仙者实力的仙人便会下凡,亲自考验,若是通过考验,便可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而现在的礼朝天下,最终三境界的强大修仙者,总计不过千人。  玄玉清,出身西秋剑门,门内第三代,实力强大,自言寒礼幼时便是言寒礼的贴身护卫,由皇帝言锡宇亲选。  「即便如此,您也要小心,来,我搀扶着您。」  她揽过言寒礼的手,和他一起往下走去。  「这吴王府到底谁建的,前殿整了差不多一百级台阶,想累死本王吗?」  「这样才气派啊,殿下。」  玄玉清笑着说道。  「不过真是想不到啊,当年的孩子,竟然已成了吴王,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没过去几年,姐。」  言寒礼无奈地顺着她话的意思,和她一路走着。  「说起来,那几个世家的夫人呢?本王今日第一日理这吴越之政,这些世家该是要来拜上一拜的。」  「来了是来了,但安长史让她们去神殿先等着了。」  「老师?让她们去神殿干什么?」  「不晓得,但看她们交谈甚欢……没准安长史已经提前帮你把那群人搞定了。」  「搞定?」  言寒礼笑了。  「不可能的,玄姐。」  他伸出手,揉搓着手指,沙沙作响。  「我此来是来当吴越的统治者的,我是吴王,受封统治这片区域,是她们所有人都要跪拜的人。」  他看着玄玉清。  「你会对只因为出生在皇家就仿佛理所当然骑在她们头上的人有好感吗?」  「什么嘛,殿下您还是知道自己是什么类型的角色的嘛。」  「我和姐姐们不一样,我微服下过民间,见过众生百态,知道自己多遭人恨。」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皇室的使命和皇室背负的业障。」  「那您打算怎么做?」  「立威大概行不通,这帮地头蛇天高皇帝远,最不怕的就是威逼。」  言寒礼啧了一下嘴。  「更何况,如果大姐即位,那皇帝也不站在我这边。」  两人终于走完了台阶,言寒礼却还是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方法。  「总而言之,先去见见。」  二人跨上了马,出门前往神殿。  /////////////////////////////////////////////////////////////////////////////////////////////////////////////////////////////////////  幽冥山—妖王府  幽冥山之所在,是原本天目山一带。  在仙界大门初开,仙人下凡之后,人间的花草树木鸟兽鱼虫,也随着仙人的出现沾上了灵气,寿命开始慢慢变长。久而久之,竟然出现了传说中可以化作人形的妖怪。  幽冥山就是此世妖物诞生最多的地方,山脉的最中央区域,号称人类禁区,妖魔横行,鬼影重重,生人退避。  而在妖气最重,妖物最多,最为诡秘可怖的地方,坐落着这么一个府邸。  妖王府。  妖王府坐落于幽冥山最高处,三面环崖,唯有一条险峻山路可通。  山门处,两尊三丈高的黑色巨像镇守,巨像头部的狮首作的是个狰狞咆哮的姿势,狮头上覆满暗金色的纹路,其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大门由整块玄铁打造,高达五丈,上书「妖王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这仨字儿是此地妖王汤蛛淼花了重金从人间书法大家秋诗雪手中求来的,三个字的代价,秋诗雪让她帮忙杀了三个人。  现如今,一个女人就站在牌匾之下,被众小妖团团围住,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强烈杀气,所以这些手持兵刃的小妖,虽然全副武装,但却依旧不敢再进一步。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什么!你们这帮饭桶!」  汤蛛淼气哄哄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水蛛妖王汤蛛淼,在妖族之中也是罕见的美人,她的面容极其美艳,眼角微微上挑,涂着深蓝色的眼影让那双杏眼显得格外妩媚。嘴唇涂着妖异的湖蓝色口脂,脸颊抹着淡淡的银白色胭脂,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蓝色光晕中。  她今日还特意梳了一个复杂的发髻,用数根碧玉簪子固定,发间点缀着蓝色的水晶珠花。  她穿着一袭渐变蓝色的丝绸长袍,胸前开着深深的V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水灵珠的腰带,将她那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的胸部几乎要把衣襟撑破,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而臀部则浑圆挺翘,形成了惊人的S型曲线。  从刚才开始,外院就一直闹哄哄的,本来这个时候都是她歇息的时候了,这帮小妖还在那叫嚷,让她实在心烦。  结果一问,侍卫们说,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跑来了,霸在门口不肯走,非说要见她。  而且,持刃群妖,竟然没一个人近得了她的身。  「究竟是什么人敢来本王府上放肆!」  汤蛛淼厉声咆哮,愤怒的吼声传遍整座山头。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声音如丝线,如流水,一点一丝尽化绕指柔,缠流心间。  何其柔媚的声音,却听的汤蛛淼心惊胆裂,霎时间两腿战战。  「放肆!」  她大吼一声,脚上一急,立刻闪至门前。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  「民女确实放肆了,恼了妖王殿下,殿下息怒啊。」  那女人躬身行礼,马上便要跪下。  「那话不是在说姐姐您!您别!姐姐!万万使不得!!!」  汤蛛淼此时完全顾不上体面了,动用全身仙力,化为半妖姿态,下身顿时化为蛛腹,生出八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忙搀扶住了那人,随后二话不说赶紧拜倒在了地上,以头点地,极其恭敬。  「蛛淼该死!蛛淼未能感知到姐姐的仙气!未能及时迎驾!罪当万死!请姐姐裁断!」  汤蛛淼作为整个幽冥山的妖王,乃是坐化境的强者,一直以来万妖参拜,无妖敢于违逆。  可此时此刻,她却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姐姐,还行如此大礼,一时之间众妖惊惶,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你们这帮饭桶!办事不力便罢了!你们的眼睛也是瞎的吗!」  汤蛛淼厉声嘶吼,面上确实涕泪横流。  她不是感动,也不是悲伤,是单纯地被吓哭了。  「这位大人乃是当今的妖尊虿容大人!见大人之面不拜!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不错,此时此刻吓得汤蛛淼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不敢抬头正视的正是——  【青蝎】杜虿容。  整个中原大地上唯二的飞升境大妖,众妖之尊。  众小妖闻言赶忙下跪,个个叩头如捣蒜一般迅速,恨不得把脑壳都磕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行了行了,都起来散了吧。」  杜虿容摆了摆手,脸上笑得颇为无奈。  「蛛淼啊,看看你,非要搞什么妖王府,天天在这儿立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看把这些小妖吓的,我是什么食肉寝皮的怪物吗?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  「姐姐说的是,文书!拿笔把妖尊大人的话都记下来!」  汤蛛淼一动不动,嘴里发号施令道。  「是!殿下!」  掌文书的小妖不敢怠慢,立刻便拿出笔墨,飞速誊写,看那速度,这文书最低也该是个画魄境的高手。  「蛛淼,都说了不要搞这么多虚礼,让她们都退下吧,咱们姐妹去内殿聊聊。」  汤蛛淼这才敢把头抬起来,但跪还是依旧跪着。  「都听见了!给大人都退下!」  「你也给我起来!别在这儿杂耍!有正事儿!」  杜虿容一把把她拽了起来,不由分说,把她拖入了内殿。  「姐姐,我的属下先前不懂事,得罪了您,我……我惶恐,不知姐姐具体有何指教……愿闻其详。」  即使到了屋内,汤蛛淼依旧一副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姿态。  「行了行了,蛛淼,别在那端着了。」  杜虿容确实是一点都不端着,她二话没说,脱了鞋就躺到了汤蛛淼的大床上,翘起了个二郎腿。  「我此来,是找你借几个好手。」  「借人?」  汤蛛淼疑惑。  「姐姐希望借什么人?做什么?有什么要求?」  「借我几个行事稳妥的,最好是精于保护的类型。」  「保护?姐姐需要护卫吗?」  「不是我需要,是我要保护一个人。」  「谁?」  「杭州的新吴王,言寒礼。」  汤蛛淼闻言一惊。  「保……杭州新吴王?那个言寒礼?姐姐,您可知道,那言寒礼是当今即将登基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们此时此刻保他,是在和皇家作对啊!」  「的确如此。」  杜虿容却是一脸轻松。  「所以要寻些行事稳妥的,秘密去办此事,不可在大皇女那里暴露我们的身份。」  「可是……帮这位吴王,冒这么大的风险,又有什么好处呢?姐姐?」  汤蛛淼依旧疑惑。  「你就不用管了,就听我的。」  杜虿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只需要知道,若这一注押对了,我们妖族的气运,将乘风而起,一飞冲天!」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  ……  神殿—后殿院中  「她们当我是谁?」  言寒礼手持长剑,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把人生生斩杀。  「殿下息怒!殿下!」  「别拦我!玄姐姐!这帮贱货!胆敢侮辱本王!」  玄玉清死死抓着言寒礼,拦着他不让他往外走。  「本王乃是皇子!帝胄!今日第一天赴任上堂!这帮世家不来也就罢了,只派了自家管账的仆役来,还想见本王!?做她们的美梦!本王现在就行吴越之主的权力!全部死刑!立即行刑!」  「为的什么目的?」  玄玉清问他。  「您怎么治人家的罪?」  「她们对吴王不敬!还不够治罪!?」  「唉,我看殿下是不懂法啊。」  玄玉清叹了口气。  「本朝虽是法度森严,依制,这些世家大族是得族长亲率族人,跪着等您来。」  「是啊,本王已经给她们省了章程了!我说不用摆宴,不用仪式也不用行礼!过来见个一面,让本王有个眼熟,就够了……这帮贱人干了什么!她们非但没亲自来,连族人都没送来,派了几个仆役!仆役!她们藐视皇权!!!」  言寒礼狠狠一剑往地上一杵,凿出来一个深深的坑,剑都嵌了进去。  「本王这就现行王法!这帮贱人的脑袋别想要了!!!」  「殿下!」  玄玉清赶忙压住他的手。  「您是不是忘了?这些法,天高皇帝远,怎么执行?」  「自有我来执行!」  言寒礼依旧不肯撒手。  「那是旧日!」  玄玉清把言寒礼的脸摆正摆到自己面前,让言寒礼看清了她的表情,她看着非常认真。  「咱们在这地方刚刚落脚,您提着把剑到人家府上,是打算以一敌百吗?」  「我是吴王!我的剑乃是皇权的象征!她们敢拦皇权?」  「她们是不敢。」  玄玉清笑了笑。  「但她们怕的是皇权,殿下,您手上的那是皇权吗?!」  「怎么就不是……」  言寒礼刚想大吼,却又不得不停住了。  他想了一下,好像真的不是。  换作别的皇嗣,被这么一通安排,一封奏疏参上皇都,这些个世家大族都得是灭顶之灾。  但是他言寒礼,他不行,他一纸奏疏上去,就算真派了人下来,他都不敢确定是来治罪世家大族的,还是来治罪他的。  这里的世家大族,最多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他这个小皇子。  而皇都的那位要即位的新君,可是有点儿机会就想要他的命。  「那我还真就治不了她们了?」  言寒礼咬着牙,脸上露着笑,但手可是使着劲儿的,死死地攥着剑柄,不肯撒手。  「这帮欺软怕硬的畜生!本王总有一日要把今日之辱从她们身上讨回来!」  「您看您,这又错了。」  玄玉清叹了口气。  「我且问您,这些世家大族,有礼法限制,就算您真的一过来就想把她们的陈年烂账都翻出来,她们最基本的面子是不是还要给您留啊?」  「是啊,所以我才生气啊。」  言寒礼跟她说道。  「这素不相识的,她们为何要这样折辱本王?」  「您猜猜,以您聪明的脑袋瓜,应该是猜得出来的。」  玄玉清对着他笑了笑。  「猜猜,殿下,关于您姐姐的。」  「你的意思是说……」  言寒礼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难怪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一个活不了多久,拜了还容易给自己惹上祸端的小皇子,她们为什么要冒风险来拜呢。」  言寒礼此刻什么都想通了,这帮有钱女人不是真的没事闲的想折辱折辱他这个皇子,而是不敢在站队的时候有一丝一毫往他这个新君眼中钉的方向偏的倾向。  也就是说,她们怕得罪新君,怕到连他这个已经受封就藩没资格再去竞争皇位的皇子都不敢见。  「怕见我能怕成这个样,我还真是晦气啊。」  「殿下,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玄玉清白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  言寒礼摇了摇头,终于是把剑柄给松开了。  「怕死,是人之常情,就为这个怪责她们,没那必要。只要她们不是故意折辱于我,我也就释怀了。」  「别啊,殿下。」  正当言寒礼叹息之时,一道倩影忽然闪至他身侧。  「怎么着这都算是得罪了您,您这都不报复回去,岂不是让她们觉得您好欺负吗?」  「老师?」  来人,正是安怀瑾。  今天她穿着礼朝的官服,由于礼朝放开禁制,女性亦可为官,再加上女性衰老速度比男性慢上许多,故而才百来年,整个朝堂就几乎都是女子为官了。  也正因此,礼朝的官服经过数次改版,最后定出了男女两版,女官有一版专门的官服,便就是安怀瑾如今身上穿着的这一款——大氅配绢衣,多了束腰和束胸,下身改成了长裙。  「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正殿内面见各大世家的账房吗?」  「是啊,见完了嘛。」  安怀瑾笑着答道。  「都打发走了,这才来找的殿下。」  「打发走了?」  言寒礼疑道。  「可我还没见呢。」  「几个仆役,哪用您亲自见?」  安怀瑾拍了拍腰间的配剑。  「我怎么能让您失了身份呢。」  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那些嚷嚷着说要见您的,我只告诉她们,过了此剑她们便能见,这帮色厉内荏的,见了真兵刃一个个都退避了,灰头土脸地全逃出门去了。」  「您做的对。」  玄玉清笑了笑。  「可是我感觉她们也不配见您啊,您可曾官拜参知政事,哪里是那帮奴才配见的。」  「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咱们不都只是殿下的手下吗。」  「您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在我麾下这么委屈呢?」  言寒礼看着安怀瑾,此刻他笑的终于开心些了。  「没事,我好得很,不委屈。」  安怀瑾笑着用手捏住了言寒礼的双颊。  「只要有殿下在身边,怀瑾去哪都不委屈。」  「老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言寒礼一边被揉着脸一边抗议道。  「是是是,咱们的殿下已经是出色的男子汉了。」  安怀瑾和玄玉清两人笑呵呵地一人一边开始揉起了言寒礼的脸,让言寒礼总觉得自己这个吴王当的毫无威严。  「言归正传。」  揉了半天,安怀瑾终于松开了手。  「关于臣之前所说,打发归打发走了,咱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不能……可又当如何呢?难不成叫上咱们府上的几位高手,去那几个世家兴师问罪?」  言寒礼问道。  「那样可不巧妙,咱们的殿下不会用这种招。」  「那我该用什么招儿?」  安怀瑾闻言一笑,说道:  「殿下您把耳朵凑过来,臣慢慢与您说。」  「什么秘密,要对我也保密?」  玄玉清好奇问道。  「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话说出来有些羞人,像玄姑娘这样的正派人,我担心让您听了觉得我不知廉耻。」  「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就不高兴了,玄姐姐为人正派不能听,说与我听就没事了?您的意思是我不知廉耻?」  言寒礼说道。  「殿下雅量,心胸开阔,气度非凡,腌臜之言亦能闻之。」  安怀瑾笑着答道。  「好吧,我接受您的说法,虽然我不一定真的如老师说的那般就是了。」  言寒礼把头凑近了安怀瑾嘴边,随着她在言寒礼耳边嘴唇翕动,言寒礼的眼神越发热切,脸上血色也越发浓郁。  只是那红色不是因怒而发,而是恰相反,言寒礼的血色是因为兴奋而上涌的。  「唉……」  玄玉清和言寒礼相处多年,自然清楚这位殿下是个什么德性。  一看就知道,又是女人。  「殿下,注意点儿。」  她伸手指了指言寒礼那巍然挺立拔地而起的下半身。  「不雅呀。」  「哦,失礼失礼。」  言寒礼的脸上露出了有些邪恶的笑容。  「实在是压抑不住。」  他伸出手抓在了安怀瑾的屁股上。  「老师,到我府上再聊,我对您的建议很感兴趣。」  「你这小色鬼……」  安怀瑾也不推开他的手,只是妩媚笑着,捏了捏言寒礼的脸颊。           ***  ***  ***  王府之内,众歌女曲乐连传,有女子吟诵,声音千娇百媚: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  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  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  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  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词是柳永的《玉女摇仙佩·佳人》。  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柳永是整个宋代,可能甚至于整个历史上与青楼关系最为紧密的词人,几乎终日不离女人怀抱,因此其词曲,大多艳丽,写的皆是情情爱爱,莺莺燕燕。  然而在礼朝,女性地位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礼朝开国定号之时,所有的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场所全部被厉令废止,任何敢钻这个空子的,全都被处以极刑。  但是……话又说回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做皮肉生意,但还是各种各样的名目。  歌女,商女,行女,流女……各种各样的名字,表面上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最后事情都做到床上去了。  这换了不少法子整出来的皮肉生意,做了有个三五十年,结果女人们没什么问题,生意却做不下去了。  原因简单,男人不行了。  礼朝男子的寿命随着天道变迁,越来越短,纵使并无太多战事,可男人的死亡数逐年激增,至于今日,已成阴盛阳衰之势。  时间又推回三十年前,此时世家大族,高官豪爵,基本都已经是女人了——女人还求什么女色?所以那时,自然是男色当道,整个京城里四处都是侍奉达官贵人的青年男子——然而,这个时代也没持续多久。  男人的寿命在近二十年实在缩短得太过分了,这些民间集募的贫贱男子,哪有那么长的寿数?等到了能侍奉贵人的年纪,早已不是病了,就是死了……哪还能形成产业?  于是乎,歌女真的就只负责唱歌了,舞女真的就只负责跳舞了,不是她们不够美艳动人,而是能感受到她们的性吸引力的消费者已经不存在了。  故而,言寒礼府上的这帮歌女,当初都是正儿八经的唱歌跳舞的宫中的表演家,本来都是住在宫里的。  礼朝沿袭宋朝,对女子的审美,基本都以纤细淡雅含蓄自然为主。  而女子,就算是生的再纤细,随着年岁渐长,也不免变得体态丰腴,再加上礼朝时逢修仙盛世,物质极大丰富,吃的多了好了,自然是会变得体态丰腴。  言寒礼府中的这些宫中的歌女们,大多都是因体态变化,年岁增长而被筛选下去的。  这些宫内歌女,入了宫,因有些才艺,又不单纯是来做的宫女,可也算不上有什么别的身份。  在尚能为宫中表演的时候,还算得上是有些地位,可一旦离了那个位置,便一个个都在宫中遭逢冷落,最后只能孤老于宫中。  本来这就算是她们的命了,自从离开她们原本的位置,就不再指望有什么未来。  然而,有一日,这些歌女却得了传唤,正是宫中三皇子。  就这样,她们有了未来,所以,她们与他一同离开。  「文人歌女,舞榭歌台,何其华美的过去,何其凄惨的结局。」  安怀瑾拥着言寒礼,往他身上一边涂抹着浓郁甜腻的油脂,一边笑着说道。  「昔年,宋朝,江南也是这般景象。可惜喽,这般繁华盛景,人间再无有。」  「慎言,老师。」  言寒礼的头夹在她那对肥腻的大爆乳的乳沟之中,双手抓握着那对时刻往外淌着甜美奶浆的乳晕部分。  暖阁内的熏香愈发浓稠,脂粉气混着熟女们的体香蒸腾成一片迷雾。  那些平日在台上翩跹的歌姬此刻褪尽了轻纱,一个个丰腴肥熟的身子裹在薄如蝉翼的绫罗下,胸前的饱满将衣襟撑得欲裂,腰后的浑圆臀瓣在行走间掀起阵阵肉浪。  「擅议本朝不如前朝,可是死罪……喔噢噢噢噢!!!」  言寒礼话正说着,一名歌姬已经匍匐到了他胯间,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恰好盖住了那张妩媚的脸,用唇齿狠狠刺激着言寒礼那昂然挺立的巨根。  那歌姬的嘴巴长得颇为丰厚,两片嘴唇像熟透的石榴般绽放开来,露出里面湿润的腔道。  她并没有立刻含入,而是先用舌尖仔细描摹着言寒礼下身的每一处褶皱,从根部一直舔到顶端,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充满了刻意为之的挑逗意味。  「本王正说事儿呢!别这个时候!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歌姬正是这一队歌女们的首席,【歌仙】苏烟儿。  苏烟儿不答话,径直将那张熟透的艳唇贴上了那根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男根。  「啾噜、啾噜——」  淫靡的吮吸声立刻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她的双颊深深凹陷,形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负压状态。  口腔内部如同一个精密的榨精机器,层层叠叠的肌肉有节奏地收缩着,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试图吞没着这根雄伟的肉柱。  「嘶溜、嘶溜——」  苏烟儿的舌头如同一条游走的狂蛇,在马眼周围骚扰不定。  她时而用舌尖轻轻刺探尿道口,时而绕着龟头边缘打着圈,时而又整个舌面覆盖上去,如同品尝美味佳肴般仔细品味着每一寸皮肤。  「啵唧——」  每当她稍稍抬起头,都会故意让唾液与男根之间牵出无数晶莹的丝线。  那些银色的淫丝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诉说着刚才有多么激烈的吮吸。  「苏烟儿!别!喔噢噢噢噢噢!!!」  言寒礼拼命地挣扎着,但他的双手被安怀瑾笑吟吟地抓着不放,两条大腿则被苏烟儿压住,他是实在动弹不得。  「殿下,别急,好好享受享受我们的侍奉。」  安怀瑾软媚地揉捏着言寒礼抓着她那对爆浆硕乳的手,表情温柔,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一样的温柔。  她把头低下来,把脸埋在言寒礼那充满少年气息的温暖头发之中,嗅吸着那种带着阳光和雨露气息的温暖气息,让她感觉无比惬意和愉悦,让她几乎希望永远留在这里。  「老师!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谈吗?」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言寒礼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极度兴奋才会出现的赤红血色,气喘吁吁,嘴角还沾着刚才从安怀瑾那对硕乳中吸取出的乳汁。  作为整个礼朝有名的才女,安怀瑾一生都致力于学习和研究,与异性的交往仅仅只停留在学生时代。  而当她正式为官的时候,身边已经几乎没有同龄的男性同学了——即便她的同学已经是几乎所有同龄的求学者中家境最富庶身份最高贵的一批,也难逃整个礼朝男性寿命短暂的气运影响。  言锡宇的卒年,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她那一时代的男人们寿命的极限了。  故而,在接触言寒礼之前,安怀瑾对男女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但与其过去高贵身份以及其性格完全不符的是,安怀瑾和言寒礼的关系进展是最快的……就在安怀瑾和皇子相处的第三天,两人就春情难耐,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  言寒礼生长在宫中,几乎没有接触过外界,他就是因为和安怀瑾的交往,才对外面的世界有了认识。  所以言寒礼和安怀瑾自成为师生之后,就几乎一直都呆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尤其深厚,如母如姐。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言寒礼慢慢也了解到了一些安怀瑾特殊的……呃……性癖?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让言寒礼露出像现在这样的表情就会觉得很性奋,这种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表情,每一次都会让她感觉垂涎欲滴,欲火难熄。  「烟儿,让我们的小可爱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咕叽咕啾滋❤呲溜~」  苏烟儿抬起了头,似乎是在回应着安怀瑾的命令。  「别吸那么用力!要喷了!!!」  言寒礼咬紧牙关,苏烟儿这舌技确实厉害,在不停地搅动之中反复地刺激着言寒礼龟头上所有的敏感点,纵然是言寒礼这样『久经沙场』的大性豪,也难以抵抗如此狂野地榨取。  从安怀瑾下令之后,她就改变了策略。  原本缓慢的吞吐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到近乎暴力的极速吞吐。  她的头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后摆动,每一次都让粗长鸡巴贯穿整个口腔,从嘴唇一直到喉咙深处。  「啪啪啪啪啪啪——」  剧烈的动作带来了清脆的撞击声,那是她的脸与言寒礼的腹部碰撞发出的。  如此剧烈的动作,普通人早就感到难以忍受,但她却咬牙坚持着,甚至还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嘶噜噜噜噜——啵唧啵唧啵唧——」  她的口腔内形成了近乎恐怖的负压,创造出了一个几乎要将灵魂都吸出来的真空领域。  她的双颊深深凹陷,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赤红的血色。  这种程度的真空吸吮,简直如同一台暴力的榨汁机器。  不仅如此,苏烟儿还在喉咙深处制造出规律性的收缩。她的食道有节奏地蠕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恰到好处地挤压在龟头最敏感的位置。  那种力度掌控得极其精准,既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又能带来极致的快感。  苏烟儿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整个人如同一台只知道榨取精液的机器。  她的舌头不再温柔地舔舐,而是变成了粗糙的刷子,用力地摩擦着柱身上每一寸肌肤。  她的唾液疯狂分泌,大量的津液混合着前列腺液从嘴角溢出,在地上汇聚成一片湿痕。  那些液体并非被随意浪费,而是被她重新吸入,形成了一个循环利用的系统,确保口腔内的润滑度始终保持最佳状态。  「咕叽咕叽咕叽——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淫靡。  苏烟儿的喉咙深处已经开始产生了微弱的呕吐反射,那种条件反射式的收缩反而更加适合榨精。  随着喉管收到刺激,她的胃部一阵阵地抽搐,食道不由自主地做出吞咽动作,一次又一次地按摩着深入的龟头。  这种战术极其奏效,很快,苏烟儿就感觉到口中的粗长鸡巴开始剧烈跳动,那是即将爆发的前兆。  她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施展最后的手段。  她将双手移到言寒礼的臀部,十根手指深深陷入结实的肌肉中,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固定。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防止他在关键时刻逃脱,确保所有的精液都无法逃脱她的掌控。  「苏烟儿!你敢!!!」  言寒礼吼叫一声,但却无力抵抗,他的双手用力地抓握着安怀瑾的爆乳。  「哦—❤❤❤—❤❤❤❤❤—❤❤❤❤❤❤❤—!!!」  安怀瑾猝不及防,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  那叫声拖着变了调的尾音,既有痛苦,更有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的整个身子都因此剧烈颤抖了起来。  被如此粗暴对待的双乳在大手中剧烈变形。  那本就丰硕的乳房像气球一样在巨大的压力下进一步膨胀,乳肉从指缝间溢出。  更要命的是,随着手掌的挤压,大量的乳液随着这种暴力刺激,从乳尖的细孔中大量喷射——那是安怀瑾在高潮时分泌的特殊乳汁,而是一种黄百色的、粘稠的浆液,带着一股浓郁的奶腥味。  「哦吼~~轻、轻些~~臣的奶子要被殿下捏爆了~~」  她的叫声变得越发放浪,那嗓音本来就足够娇媚,此刻刻意拖长了音调,配合着嘴里的呻吟,简直要把人的骨头都喊酥了。  她说着求饶的话,身体却诚实地向前挺送,将更多的乳肉送进那双铁掌之中。  言寒礼也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他大概也没有那个余裕,作为他现在唯一能抓握到的东西,他一手一只,大力搓揉起来。  那疯狂的蹂躏让那对丰满的乳房在他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时而被挤压成椭圆形,时而被拉扯变形,时而又被整个推开,露出中间深褐色的乳晕和已经硬如石子的乳头。  每当他用力抓握,那些浆液就会从前端的毛孔中汩汩流出。  起初还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汇聚成流,沿着她的胸口往下流淌,在杏黄色的抹胸上印出大片湿痕。  那些液体黏稠无比,拉出一根根晶莹的丝线,滴落在地上,竟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殿下!!!」  随着安怀瑾发出高潮的媚声吼叫,苏烟儿也以狂野的榨精口技将流程推动到了最后一步。  她主动放松了自己的喉咙和食道,让整个通道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产生更大的吸力,还能确保龟头能够直达最深处,享受到最强烈的挤压感。  「呜呃呃呃——」  剧烈的深喉动作让苏烟儿发出了类似呕吐的声音,但她的意志力惊人地坚强,硬是压制住了本能的不适,反而加大了吞吐的力度。  随后,苏烟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的头部如同安装了电动马达般高速运转,口腔形成了近乎极限的真空状态。  她的整个脸部肌肉都在疯狂工作,只为创造最强的吸吮力。  「噗嗤噗嗤噗嗤——咕噜咕噜咕噜——」  密集的声响连成了片,其间还夹杂着苏烟儿压抑的喘息声和呕吐反射引起的哽咽声。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翻白,口水不受控制地从鼻嘴角中溢流出来,呈现出一种极其色情的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杀猪一般的吼叫,言寒礼终于忍不住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股炽热的洪流猛然冲破了所有阻碍,直接灌入了苏烟儿的喉咙。  那量之大,之浓稠,之滚烫,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咕噜!咕噜!咕噜!」  苏烟儿拼命想要吞咽,但那汹涌的精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白色的浊液甚至从她的鼻孔中倒喷出来,呈现出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呜呜呜呜呜——」  苏烟儿发出了类似哭泣的声音,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四肢无力地拍打着地面。  然而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她的口舌依旧死死地缠住了言寒礼的巨根,丝毫没有松开的态势。  直至她的嘴鼓胀的和仓鼠一样,整个食道都被言寒礼的浓郁精液填满,才松了口,向后瘫倒了过去。               第05章:秘辛  与此同时  扬州—庆衙里—祥途客栈  「今日客栈不迎客,诸位前辈请回吧。」  立于门口的持剑女子对门口站着的几个老妇人说道。  「迎不迎客由客栈掌柜说,与姑娘何干?」  其中一个老妇回道。  「那我说的直白些,诸位前辈,这里不让进。」  那女子把剑往身旁一杵,冲着她口中那几位『前辈』挑了挑眉。  很是狂妄。  仔细看,那持剑女子一头黑发,目光炯炯,一张俏脸上英气逼人……就是那对有些发青的眼圈显得她有些疲惫。  女子叫许清澜,无我境剑士,师出西秋剑门东门,任门内剑师一职。  而那五个老妇,皆是须发斑白、面色枯槁的干瘦妇人,虽然体态看着有些佝偻,但她们个个眼中都闪着冰冷而凶狠的光。  五个杀手。  「老身是奉门主之令,请金姑娘出山的。」  为首的老妇肃然不动,神色淡漠,似乎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用的却是下达命令的语气。  「金姑娘如若不出,老身便离不得。」  「金姑娘托我亲自给您传话:『黎姑姑不用候着了,我不出』,这是原话。」  许清澜笑着回答道。  「奉命行事,不敢怠慢,若金姑娘不出,那门主便要托我亲自出手请金姑娘出来了。」  老妇看着神色如常,可说到『托我亲自』四个字的时候,却又加重了音。  「出手?」  许清澜笑了笑。  「这里可是扬州城,黎前辈,纵使是你们黑水门,也不该这么放肆。」  她的手搭在剑柄上,双目死死盯着那黎姓的老妇人。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老身实在无法退避,今日,说什么也要请出金姑娘。」  许清澜啧了一声嘴,心里暗道这下麻烦了。  黑水门,扬州城第二大宗门,专修与水有关的仙法——其掌门并非中原人,而是一名西洋人,本名吉娜·马什,而自从她创立了黑水门之后,就改了中原名字,叫吉水,人称吉水道人。  而这个黎姓老妇,正是这位吉水道人的亲信,黑水门六大主座长老之首——被称之为【山洪】的黎慧芳。  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作为黑水帮的黑手套,黎慧芳是吉水道人的忠诚部下,也是个极其冷酷残忍无情的杀胚。  相传十年前,京城爆发的大量诰命夫人遇害案,就是她和她的手下所为。  那案件分明有诸多的疑点指向黑水门,但由于凶手行事极其狠厉果决,一个活着的人证都没有留下,所有物证都被彻底销毁……连试图彻查此案的官员都有不少惨遭杀害,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如果可以,许清澜真不想对上这条吉水道人养的凶犬,但眼下的状况,由不得她选。  「姑娘既然不让,那就动手吧。」  随着黎慧芳一声令下,站在她身后的四名老妇同时出手,攻向许清澜。  她们四人使的武器是一种嵌入了四根钩爪的手套,每根的长度大约两尺,表面上涂着反光的液体涂层。  那表面的液体不仅仅有毒,还使用了黑水门特殊功法强化,能够强化武器的破坏力,让那些刃爪只要刺入人的皮肉,就必定造成撕裂性的重创。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许清澜面对四人围攻,依旧面无惧色,其手中长剑挥舞如白练,硬生生撼下八手夹攻。  「厉害,不愧是东门的第三代剑师,你已经入了七境吧?三十二岁的无我境剑士,前途无量啊。」  黎慧芳评价道。  「甭恭维我,我就是入了八境,也不爱和你们黑水门的人交手。」  许清澜没好气地说道。  「自称名门大派,动起手来却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难怪没什么人待见你们。」  「你敢侮辱黑水门!」  闻许清澜轻慢之言,围攻许清澜的四老妇之一怒吼一声,又是奋力攻上。  「嘁,叫骂的这么大声,可我也没说错啊。」  许清澜挥手架出对方攻击,一脚踹在老妇的腹部上,把对方踹了好几步出去。  「只是随口调侃一句,你就朝着我要害下手,武器上还涂了毒,毒上还附带了仙术……是我对点到为止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你们黑水门所理解的点到为止就是点到死为止?」  表面上应对的轻松,但许清澜的心里却一直紧绷着。  毕竟最强的黎慧芳,至今还没有出手迹象。  作为黑水门门主座下的首席打手,黎慧芳这个老妇,素来以行事稳重不露破绽著称。  她只要出手,必然十拿九稳。  「啧,真麻烦。」  许清澜虽然厉害,虽然天才,但也年轻,进入七境并没多少时日——与之相对的,黎慧芳作为成名已久的高手,进入七境已有十余载,虽然始终没有她突破八境的传闻,但她应该早就进入了七境巅峰。  而她带来的那四个手下,全都是六境高手,在黑水门内,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一个首席长老和四个长老,黑水门这次是出了大力想带走这位金姑娘了。  「要不是收了她九十二万,我才不替她挡这种麻烦事。」  许清澜咂吧着嘴,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早年在门中修行时,师傅就时常夸赞许清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夫,远胜门中其他弟子。  也正因此,许清澜才是最早被师傅选为剑师的门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由着这四个老太婆缠着我,黎慧芳早晚会看出我的破绽的,得速战速决。」  许清澜这样想着,开始往手中的剑上灌入仙力。  「那我可动真格的了。」  随着许清澜手中的剑刃变得光辉熠熠,四个黑水门的朝彻境高手从她身上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毕竟许清澜压她们一重境界,真要暴起全力出手,她们一刹间就会身首异处。  退!  第一时间,她们同时后退了一步,而正是因为她们撤出的这一步,她们才勉强逃过了死亡。  【息吹·斩】  随着许清澜挥舞手中剑刃,仙力凝结空气,形成了成百上千的无形风刃向着前方斩去——那四个朝彻境高手虽然退的速度已然极快,但依旧身上被风刃割出了无数的口子。  仙力本身基于天地之气而诞生,故而由仙力构成的仙术,基于不同的自然构成,分为四大属性:风,土,水,火。  而仙术【息吹】,是一种极其基础的风属性仙术,将风属性的仙力融合入空气,随后以直接打击的形式朝着对方。  【息吹·斩】,就是经过东门剑客们的研究改造,让息吹这一招的仙力冲击从拳脚激发变为依靠剑刃而发,因此附带上了斩击的性质,拥有了更强的杀伤力。  受了不轻的伤,当然会疼痛。但当她们发现了许清澜的真实意图的时候,她们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了。  因为那些风刃的轨迹,并不是朝着她们攻来的,她们只不过是幌子,许清澜的真实目的是在旁边观战的黎慧芳!  「通天彻地,好神通。」  风刃逼近,黎慧芳却岿然不动,嘴上还夸赞道。  「可惜,还不够凌厉。」  她不动当然有她的理由:那些风刃在看起来即将击中她的那一刻,全部消散在了空中。  黑水门秘传:守技【瀑】  随着她的手在空中像是在搅动水流一般操纵着仙力,淡蓝色的仙力在空中荡漾,所有的风刃在触碰到那股仙力流的一瞬间就全部无声消弭。  「黑水门的奇术,厉害啊,前辈。」  已下定决心强攻,第一段攻势没有取得效果,许清澜怎可能善罢甘休,她顺着气流加快脚步,如疾风一般袭向对手。  「那这一招【青岚】呢?!」  她用仙力包裹剑刃,青绿色的仙力如剑的延伸一般,随着她的斩击加强力量,在空气之中激荡,震出数十道冲击波,狠狠砸在那道淡蓝色的墙壁上。  「力道不错,年轻人,但我们黑水门的流转之术,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黎慧芳大吼一声,手中的搅动明显快了几分,力道也大了许多,方才平静的仙力流此刻如同漩涡一般狂烈,将包裹住许清澜剑刃的青色剑气尽数吸收。  「【涡】!」  「好诡异的招式,居然在吸取我身上的仙力!」  许清澜暗道不好,试图把剑从那诡异的仙力流中拔出来,但那漩涡的吸力比她想的还要恐怖,任她如何用力,她的剑依旧难以从那漩涡之中拔出。  「还未完!」  随着黎慧芳的手运着仙力在空中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方才还不甚明显的仙力漩涡如今厚重浓郁的近乎化为了实体,现在许清澜已经不要说拔剑了,她自己本人都要被卷入这漩涡之中了。  「无物无我,方得涅槃……前辈,你已半只脚踏入坐化境了吗?」  许清澜勉力抵抗着,但仙力被大量抽取而出,体内运转无以为继,眼看便要被活活吸干。  事已至此,藏的招也是不得不用了。  许清澜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酝起一点金色。  「【青……」  「好了,足够了。」  正当许清澜准备拼命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响声。  方才拼斗的几人此刻全都抬起了头,望向客栈二楼那扇打开的窗户。  窗户后面,是一张带着笑容的漂亮脸蛋。  正是金姑娘。  「清澜,算了,不至于。」  金姑娘的声音很悦耳,但许清澜听着却不开心。  「九十二万给你是让你处理你能处理的问题,不是让你玩命的,就为了这点钱搭上你这样的高手不值当。」  「姑娘,护卫之职就是替您出生入死护您周全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是失职。」  「失职也比死了强,别硬挺着了。」  随着话音落下,淡金色光影于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金虹,旋即插在了许清澜和黎慧芳之间。  也难怪别人爱叫她金姑娘,她这一身穿的可谓极不普通——从头到脚一身金,金衣金发金锁金刀,衣服上还夹着很多黄金的饰品和锁链,就连脸上都化着金妆。  先前还手持兵刃的四个老妇齐齐跪下,对着金姑娘行礼:  「拜见圣女大人!」  金姑娘扶了一下额头,叹了口气。  「唉,真麻烦。」  黎慧芳也低下了头,作为门中长老,她其实对很多人不需要那么客气,但唯独这位金姑娘——身为黑水门圣女,她在门中的地位只在门主吉水道人之下,故而她也必须行礼。  「圣女大人。」  「好了好了,婆婆,我就是烦你们这一点才有出走的……气势汹汹地来,恭恭敬敬地拜,这不是您这【山洪】一贯的脾气啊。」  「山洪再凶猛,也不过是水……圣女大人,这世上所有的水都任您驱使,我又怎能例外。」  「啊……」  金姑娘一边把手搭在许清澜的肩上,一边忍受着黑水门众老妇的恭维,紧紧闭着眼睛,却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我先前看你那样躲着她们,还以为她们想杀了你。」  许清澜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不是啦,但也差不多……在门内待得我快无聊死了。」  「只是因为无聊你就给我九十二万让我带着你到处乱跑啊……你真是闲的。」  许清澜白了她一眼。  「那可不就是闲吗?」  金姑娘看着她,笑嘻嘻的。  「也算给自己放了个假吧,出来走动了得有四五个月了吧,也是该对宗门尽些义务了。」  她把目光聚焦到了仍低眉顺眼的黎慧芳身上。  「说吧,婆婆,此来寻我,是要我做什么?」  「掌门说,希望圣女大人去寻一个人。」  「寻人?什么人值得师傅她老人家拜托我?」  金姑娘疑惑地问道。  黎慧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答道:  「前剑修魁首——李清念。」           ***  ***  ***  江南王府  作为大礼皇室,言寒礼其名在宫内赫赫有名,几乎无人不知晓这位小皇子何其好色。  言寒礼对漂亮女人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来者不拒,不论身份,不论年龄。  但若是让宫中的女侍们选择侍奉的主人,那她们第一个就选言寒礼。  因为除去好色这一点,言寒礼最出名的莫过于其温良宽厚的性格。  可能是随母亲,言寒礼生来性子就十分温和,和他相处时哪怕是最低级的侍从都察觉不到他有一丝一毫的盛气凌人。  这点和言寒礼本身的成长经历有关——作为晚生的皇子,他虽然受重视,但朝堂在当时就已经定了局势。  大皇女言寒雨彼时军功在手,初露锋芒,在朝中势力日渐根深蒂固……而皇帝言锡宇又日渐衰老病弱,无力阻止大皇女及皇后在朝中四处结党。  因此,当时只要不傻的都投了大皇女门下,即便她人并不在京都,但她依旧有着满满十几个厅堂的奴婢。  而反观言寒礼的清风阁,冷冷清清,几乎没有几个人。  一直侍奉言寒礼的女侍当时只有青鸾紫鸾两个贴身侍女,以及负责守护他的内侍玄玉清,他的护卫统领慕容霜,除此以外均不敢与他来往。  所以自那时开始,言寒礼就一直很渴望同伴。  小孩子总是渴望陪伴,可偏偏皇宫之中的皇子最缺少的就是这种陪伴。  本来就很少人敢与他平辈相交,再加上长姐的存在,除去安怀瑾她们这些人,根本没有人敢于靠近他。  所以,言寒礼的童年,若没有青鸾紫鸾这对姐妹,想来会十分孤独。  不过,在言寒礼慢慢长大,许多言锡宇的故旧之臣开始为他站台之后——言寒礼的清风阁终于迎来第一批敢在他身上下注的侍女们,她们的到来让言寒礼非常开心——不带任何算计的单纯的开心。  再怎么早慧聪明,富有心机……最终还是小孩,渴望友谊,渴望陪伴,渴望爱。  这一点在她们日后的生活之中也有所体现:言寒礼视她们为长辈,鲜少以命令的口吻对她们说话,从未对她们的错误加以斥责,甚至还会和她们同桌吃饭。  这群自入宫以来就从未感受到过尊重的女人,在这个年幼的高贵皇子身上,找到了她们不曾拥有过的亲人的感觉。  只有这里她们可以不用那么谨言慎行,只有这里她们可以踏实地睡觉,只有这里她们才不用担心哪天莫名其妙的死掉。  言寒礼的良善和宽厚,得到了她们的忠诚,但同时也为他自己埋下了隐患。  身为帝子,温良宽厚这一品质,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  也正是因为他身上显露出了这样的品质,大皇女言寒雨才格外的敌视她这个弟弟。  礼贤下士,善待仆从,尽是收买人心之举。  尽管言寒礼本意并非如此,但作为言寒雨在登基之路上唯一的阻碍,仅凭这一点,在言寒雨眼中便是他有争位之心的体现。  换而言之,已有取死之道。  不是没人告诫过,也不是没人阻止过,更不是没人责罚过。  事实上,在这件事上,无论是身为言寒礼侍卫的慕容霜,身为言寒礼老师的安怀瑾,身为言寒礼父亲的言锡宇,甚至是和言寒礼偷情的巫贵妃——她们每一个人都告诫过言寒礼,他的这点仁慈很有可能害死他自己。  可言寒礼的答复是——  「那又怎样。」  言寒礼向来是个温和善良的人,但那不代表他软弱,更不代表他没有他的坚持。  「我的仆役就是我的臣民,身为皇子,当行仁道。」  当他直面皇帝言锡宇的时候,他也没有退避,没有畏怯,而是这样说道。  「我奉行我的道,我善待我的臣民,我当以民为先,因此,我才有资格立于她们之上。」  「胡说八道!」  言锡宇当即怒斥言寒礼。  「妇人之仁!害人害己!你可知因为你的所谓仁慈,给她们以及你自己带来了多少危险?」  那时,言锡宇手持黑色木条,狠狠抽打在言寒礼身上。  「你可知,过度的善,从来不是皇家的美德,而是缺失!优柔寡断,多愁善感,妇人之仁,最后只会害得你自己尸骨无存!」  他持着木条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抽打着言寒礼,仿佛试图把这个愚蠢而善良的儿子心中那份良善抽出去。  可言寒礼不为所动,眼中含着泪水,嘴里却说的铿锵有力:  「以善事臣下者,得臣心;以善事军队者,得军心;以善事天下者,为天下主,天下归心。」  他目光坚定,注视着皇帝的目光未有一丝退让。  「儿臣,虽无称天下主之意,却愿有一份善事天下之心。」  「你疯了!三郎!你可知道,就因你这善事天下之心,未来会给你招惹来多少杀劫!」  言锡宇怒吼着加大了力度,在言寒礼身上的鞭笞,已见得到血痕。  「谁会信你善事天下却无称主之心!三郎!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儿臣并无此意,儿臣只是,愿为天下先!」  「道家圣人都只言不敢为天下先,你一童稚小辈,安敢口出狂言!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你执迷不悟!只会先天下而死!蠢货!」  「那您便由得我败,由得我死吧。」  彼时的言寒礼年仅十一岁,遭受如此毒打,却连半句讨饶都没有。  「蠢货!」  言锡宇怒上心头,又是挥着木条,狠狠地抽打着言寒礼。  那场打骂一共持续了半个时辰,说来也讽刺,这一次可能是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最久的一次。  随后,余怒未消的言锡宇离开了清风阁,被打了个半死的言寒礼被抬回了房内养伤,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何必呢,殿下。」  在言寒礼的床榻边,安怀瑾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问道。  「我们都清楚殿下您的良善,只是,有时退一步,方为上策。」  「我不是不能退一步,老师,我是不想退一步。」  言寒礼一边笑着一边答道——从这点就能看出这小子是何等稀奇的存在——受了这般打还能笑得出来,足见其体质远超常人。  「我何尝不知,身为帝子,应当行事果决,于臣下之前应先立威而后怀德。」  「那您为何不肯这样做呢?」  「我不愿意这样做。」  言寒礼摇了摇头。  「我希望我的属下敬我,但不是出于畏我,因为我希望她们爱我,不出于我手上的强权,也不出于我身份的高贵。」  「你这小子,得了便宜又要卖乖!享受着帝子的富贵荣华,身份尊崇,却又要别人忽视这些,来对你好……你觉得这可能吗?」  「正因不可能,所以我才想追寻,正因不知道存不存在,所以追寻才有意义。」  「你那是胡闹!」  安怀瑾脸上也有了怒色。  「你可知道,若非你是陛下的独子,就你方才说的那几句,早把你贬为庶人了。」  「那是好事啊,老师。」  言寒礼依旧笑着,他那少年稚气的脸上,挂着一份少年人的洒脱。  「入得帝王家,自然也下得了烟火人间。」  「你小子!」  安怀瑾伸手想给他一巴掌,这时才想到言寒礼今日挨的打已然够多了。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便是,烟火人间。」  言寒礼看着安怀瑾。  「从您口中,入我耳中的,烟火人间。」  「这……」  安怀瑾看着他的面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啊,那本来就是她亲口讲给言寒礼的民间疾苦,那本来就是她教会言寒礼的嫉恶如仇。  言寒礼是没有下过民间,但从她口中,他已然知道了这个天下最灰暗最悲惨的地方,已然知晓了民生疾苦。  他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小就听着各种英雄的故事长大,一直都有颗仁善的侠义之心。  只不过安怀瑾没想到,这孩子的身心超乎常人的坚韧,以及他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皇室成员之中的仁善之心。  在深宫之中,处处都是凶险地,留着一颗恻隐之心,何其愚蠢。  但安怀瑾熟悉言寒礼,她知道这孩子并不愚蠢,与之相反,他极其聪慧,无论谁不清楚这些道理,他言寒礼是肯定会清楚的。  所以,他不是愚蠢,而是知道这善良会引他入险境,却仍然要保持这份善良。  他聪明,但同时,他很固执。  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即便死也不会改主意,就算承受再多再大的痛苦,他也不会轻易更改志向。  对于一个当时十一岁的孩子来说,他的意志坚定的简直恐怖。  不对,就算是成年人,也几乎不会有这样强韧的意志。  让安怀瑾更加感到不解和惊讶的是,言寒礼的父母都从未教过他这些——言锡宇自不用说,言寒礼的母亲温贵仪也不是这样执拗的人。  也就是说,言寒礼的这种善良,并不来自任何父母的教导,而是自发性的。  他生性如此,故而,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  就算艰难困苦,也依旧……抱元守真。           ***  ***  ***  *数年前的过去*  瑶池宫—天落门—内侧  瑶池宫这一巨大的空中建筑群拥有几乎完美的分割和比例配置,其原因就在于它的设计和制造并非出自人手,而是天上的工匠所打造。  作为天帝赐予凡间皇帝的礼物,这个巨大的建筑群伴随着皇家的威严一同立于天上足有百年时间。  而瑶池宫的天落门,是从瑶池宫外入内部时需要经过的九重门中的第三重,内部搭设了大量的结界和封印术,由外至内连接了两个异界。  只有拥有皇家血统的人能够打开异界的大门,去往天落门的内侧——换句话说,那是个皇家专用的秘密场所。  而就在言锡宇鞭笞其子的三个时辰后,内侧的大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四个人。  为首的身影高大,便是当朝皇帝言锡宇。  而另外三个……我们也不陌生。  安怀瑾,以及青鸾紫鸾。  「陛下,臣觉得,殿下无法实现您的计划。」  率先开口的就是安怀瑾。  「殿下性子良善而执拗,多情亦多忧,难成帝王之业。」  「呵,当年向我举荐言寒礼的就是卿,如今怎的?心软了?」  言锡宇笑着问道。  「……是。」  安怀瑾也不否认。  「请陛下恕罪,但让纯善之子行此凶险之途,臣心有不安。」  「不安憋着!」  言锡宇言辞冷硬。  「自祖皇帝,至先帝,再至朕,你可知这是多少代的谋划?是你心软,朕心软,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心软,就可以停止的吗?」  「可他是无辜的!」  「他无辜!他便不该生在皇家!生于高位者,再仁善再纯良!脚下也是累累白骨!手上也是殷殷血迹!那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那是帝王家的罪业!不是他的罪业!是陛下您和贵仪自顾自地生下他!又不是他自己选的投这个胎!」  安怀瑾忍不了了,对着言锡宇咆哮道。  随后,她才注意到自己失言了。  「臣……失态了。」  「讲几句实话而已,不算失态。」  未等言锡宇开口,安怀瑾背后的青鸾先开口了。  「安先生一句都没有讲错啊,要是投的什么胎是可以选的,言锡宇,那孩子绝对不会选你。」  她那对青蓝的眸子凶狠地盯着言锡宇,其间厉光流溢,如剑刃般锋利。  「青鸾!别对皇帝陛下无礼!」  她身旁的紫鸾赶忙拉住了她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姐姐,你又不是没看到,阿礼身上的伤……」  「我知道。」  紫鸾按住妹妹的手。  「皇帝陛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此来,不也是来问这个的吗?」  她语气倒是说的和婉,只是那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是要找言锡宇要个说法。  很奇怪,很诡异,两个皇子的贴身侍女,不仅能跟安怀瑾一起入此秘密场所,见了皇帝居然还敢兴师问罪……这在礼法森严的礼朝简直不可思议。  「两位仙家息怒,朕此举是做个样子,迫不得已。」  「做个样子?需要打成那样?你要做样子给谁看?又为什么要做这个样子?你的目的是什么?」  青鸾闻言双目凶光更盛,连手上都亮起了青绿色的光芒。  没错,这两位皇子的贴身侍女,敢嘲讽贵妃,敢问罪皇帝,怎么可能是寻常侍从。  鸾鸟,本就是凤凰后裔,春神使者,地位高贵的神鸟,怎可能诞生于凡间。  青鸾紫鸾这两位,是正儿八经的天上仙人,别说言锡宇这个皇帝,就算是本朝驻京天师血月仙子,见到她们两人都要躬身行礼。  因为她们是当今天上仙帝的外甥女,是高贵至极的天界公主,除了天帝和她们的母亲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对她们发号施令。  然而,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公主殿下要跑到凡间扮演言寒礼的侍女,还和言寒礼发展出了如此亲密的肉体关系。  所以言锡宇当时得知了这两位仙家出现在言寒礼身旁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招惹得到这种级别的艳福。  言锡宇深吸一口气,随即答道:  「我要杀了天帝。」  言锡宇话音未落,一青一紫的两只翅刃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种你连想都不应该敢想的话,也真亏你敢这么说出口……你要是想死,我们姐妹可以帮你一把,言锡宇。」  说话的是紫鸾而不是青鸾,此时此刻她的语气已经完全与往日的温和不同了,她的双眼也闪烁着耀目的紫色,仙力的恐怖气息已经笼罩住了整个空间。  「你须知道,我们对你还保留有最后一丝恭敬,是因为你是阿礼的父亲,若不是因为你死了他可能会伤心,你现在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话自然是毫无疑问的,青鸾紫鸾两位是真真正正的仙人,和凡间这些修仙者的力量有着本质性的巨大区别,她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拥有一挥手就把整个京城夷为平地的神力。  换而言之,若她们真的想动手,天下是不可能找的到任何人阻止她们的。  「二位仙家,不对吧,你们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言锡宇此刻命悬一线,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二位身为天帝的亲族及臣下,若是真的忠诚,哪怕是三郎自己说这句话,你们都该毫不犹豫地将他斩杀……更何况是我说的这句话。」  言锡宇看着那两人的眼睛。  「仅仅是在顾虑三郎的心情,看起来天帝对你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嘛!」  随着他的话出口,那两对翅刃一瞬间就闪过了言锡宇的脖颈。  刹那之间,言锡宇的脖颈上血液飞溅。  「你们!」  安怀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礼朝皇帝言锡宇,在受到青鸾紫鸾这对姐妹的羽刃斩击后,此时此刻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现在呢?现在够重要了吗?」  青鸾踏出脚步,纤长的腿迈出步伐,让翠色的鞋跟踏在了言锡宇面前的血泊之中。  「你们!」  转瞬之间,安怀瑾的手中运起了仙力,她虽然是礼朝的文官,但同时也是修仙之人,在三十七岁时就已经突破了存拙境,作为一个没有加入任何门派的凡人出身,她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可是,存拙境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就连尘埃都算不上。  她运用起全部仙力所打出的一击,连碰都没有碰到青鸾和紫鸾,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安先生,这是做什么?」  青鸾紫鸾二人也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少废话!我要为陛下……」  她话还未说完,只见方才还倒在血泊之中的言锡宇,竟然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安怀瑾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当言锡宇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他脖颈处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刚才地上的血泊,甚至是四处飞溅的血痕,也一样全都不见了。  「这个叫【预示】,是我独有的能力。」  青鸾对着安怀瑾笑了笑。  「使用【预示】的话,可以短暂地将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化为现实。」  「未来?转化为……现实?」  安怀瑾不可思议地看着青鸾。  「那岂不是可以改变一切事物的结果?」  「没有那么夸张。」  紫鸾在旁补充道。  「青鸾所能做到的【预示】,并不能真的将可能性固定为现实,只是可以向她或者其他人展示未来确实存在这样的一种结果,来为她排除一些错误的判断而已。」  「对,刚刚我向你们展示的,就是你刚刚继续说下去,未来会演变成的样子。」  青鸾看着言锡宇。  「明白了就赶紧闭嘴,小鬼,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的目光凶狠的像是想将言锡宇千刀万剐。  「我们姐妹俩的年龄在你的十倍之上,你觉得我们真的看不出来你是想拉我们两个下水?」  「不是我要拉二位仙家下水,而是自你们成为三郎的门客之后,你们就已经躲不掉了。」  言锡宇不慌不忙,笑着说道。  「不过,既然说二位不愿意听,那我也不说了,就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展吧,反正若是真正的激流,想必终有一日会抵达大海吧。」  「我们要的说法呢?」  「在【预示】可以得到的未来里二位仙家自己看吧,我若是开口了,二位又要让我血溅当场了。」  他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自顾自地打开了内侧的大门,走了出去。  谈话不欢而散,自此之后,青鸾紫鸾也再也没见过言锡宇。           ***  ***  ***  回到现在  言寒礼的卧室  在仙力彻底改变了中原生活条件的这个时代,人们的物质条件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和充足,这同时也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极尽奢华。  江南乃富庶之地,而吴王更是这富庶之地的主人,故而,言寒礼所生活的居所,应该是穷尽奢靡之极的地方。  但看言寒礼的这房间……说不奢华肯定不至于,但也远远没到奢华至极的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房间除了大小以外,没有任何正常中产家庭不能拥有的物件。  没错,所有的东西出了大以外,没有任何给人穷奢极欲的感觉。  或许这也是言寒礼本人的内心愿望的写照,他是那种物质上不需要追求极致就可以得到满足的类型。  当然,仅限物质上。  他对极致的追求,体现在另外的事物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丰满的成熟美人俯身向前,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水濡湿的雪白肌肤上。  她那对丰硕的豪乳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在空中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言寒礼那小小的身影在她身后,白嫩的皮肤与健康的粉红形成鲜明对比,而他胯下那根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巨物正高高勃起,紫黑色的茎身上盘绕着狰狞的青筋,反复进出她身体的硕大的龟头泛着油亮的水光。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要去啦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苏烟儿的呻吟已经完全变了调,甜腻的嗓音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破音,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回荡在整个卧房之中。  她的花穴死死绞紧入侵者,大量的淫水随着激烈的抽插被榨取出来,在两人结合处形成一圈白色的泡沫。  言寒礼的巨物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她的花心上,将那块软肉撞得酥烂,引得她整个人都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  这就是言寒礼所追求的极致——快乐和爱。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滋噜噜噜——咕啾啪啪啪啪——」  「呜噫噫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  言寒礼粗壮滚烫的龙根疯狂进出着苏烟儿娇嫩的小穴,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粘稠的蜜汁,溅洒在门扉之上。  「现在开心了?」  青鸾,此时此刻就端着一盘水,站在床边,看着这香艳的一幕。  「或许。」  言寒礼一边穿着粗气,一边朝着她微笑,腰间的动作却一刻都不曾停息。  他那紫黑色的巨大龟头反复碾磨过她体内每一寸褶皱,将层层叠叠的媚肉强行撑开,肏得苏烟儿花径深处的嫩肉不断痉挛收缩。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子宫要被大鸡巴撞开了啊啊啊啊啊!!!」  苏烟儿的呻吟已经完全变了调,甜腻的嗓音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破音,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回荡在整个卧房之中。  但她的花穴依旧死死绞紧入侵者,大量的淫水随着激烈的抽插被榨取出来,在两人结合处形成一圈白色的泡沫。  言寒礼的巨物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她的花心上,将那块软肉撞得酥烂,引得她整个人都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  「啪啪啪啪啪——咕啾噗嗤噗嗤噗嗤——」  「啊啊啊啊太深了太深了太深了噫噫噫噫噫!!!」  「呜呜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啪啪啪啪——」  「所以,咱们是一定得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事吗?」  言寒礼一边挺着腰,一边看着卧室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几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你非要在我说这些事的时候把情况变成现在这样。」  安怀瑾白了他一眼,随即说道。  「算了,反正烟儿也不是什么外人,在这说了也就说了……」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要去啦啊啊啊啊啊啊!!!」  「轰——啪叽啪叽啪叽啪叽——咕噜咕噜咕噜——」  「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泄了泄了泄了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当着大家的面,噼里啪啦地疯狂做爱,弄出的响动甚至大的打断了安怀瑾的话。  「但还是烦请你们小声一点……」  安怀瑾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算啦算啦,仔细听好,接下来,我会告诉殿下你,怎么才能反将那几个世家的女人一军。」               第06章:家仆  杭州,昔宋行在,今为礼朝东南重镇,织造、茶瓷、海贸辐辏。  至礼朝,西湖烟柳依旧,而钱家,则是这杭州城中,百年屹立不倒的巨族。  钱氏,乃吴越王钱镠之后。  昔赵宋篡周,钱俶纳土归宋,保全两浙,钱氏遂为东南第一姓。  靖康之变后,钱氏分支渡江,居临安(今杭州),累世以商贾航运传家。  礼朝代宋之际,钱家第十九代家主钱婉贞(时年二十有七),审时度势,率先献杭州城于礼太祖言玉,并以族中私兵三千助太祖平定浙东。  太祖大悦,亲书「东南首族」四字赐之,又封钱婉贞为「顺安侯」——礼朝第一位女侯爵。  自此,钱家以从龙之功,在礼朝百年间绵延不衰。  作为数代传承的大家族,钱家占有西湖旁的大片土地,若说位置之优越,府宅之气派,甚至胜于言寒礼的吴王王府。  而今,西湖之侧,钱府的大门前,举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  活动的内容是:选拔仆役。  与隋唐时期相比,宋代世家中的仆役制度出现了一个重要变化——延续数百年的「良贱制度」趋于瓦解。  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这个制度的彻底瓦解发生在南宋时期,但由于这个世界发生了礼朝代宋这样彻底扭曲历史的巨变,因此这个历史任务最后是由礼朝完成了。  简单来说,隋唐时期的奴婢多属于贱民阶层,世世代代都为主人的财产,法律地位很低。  到了南宋,这种贱口奴婢已基本消失,世家大族的仆从,无论是男仆还是女使(通称丫鬟),基本都是通过雇佣得来,并且是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其身份属于平民(即良人),不是奴隶。  而礼朝毕竟不是南宋,在对这种制度的改造上,也和南宋有一定区别:  首先,在礼朝,世家大族的仆从以女性为主,只有极少部分的工作需要男丁。  其次,由于实现了空前的物质富足,民生相较于前朝得到了极大改善。  故而,这些世族的仆从走的是一种比南宋更为正规的雇佣流程——择优而录。  是的,你没听错,由于平民百姓的社会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升,所以这些世家的仆从待遇较之前朝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在礼朝,为名门望族打工非但不会被人当成奴仆轻视,反而会在平民之中脱颖而出,甚至有机会跻身上流社会。  为何?  因为如今是修仙者的时代。  虽然物质得到了极大富足没错,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平民百姓虽然不会死于灾荒患难,却被限制了一项最重要的权利——不能修仙。  这倒不是礼朝特地立法去做了什么限制,而是修仙这件事本身的凶险性。  修仙的本质,乃是从外界吸收仙力,通过呼吸吐纳等自然方式容纳入体内,并对体内仙力加以沉淀酝酿最后实现对身体的改造的过程。  强大的修仙者,不仅身体内蕴含了大量的仙力,外界的仙力她们也能极快地通过呼吸吸收入体——所以无我境及以上的高手,只要使用仙术的频率不高过某个程度,就可以做到几乎永续的效果。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普通人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尝试修仙,会根据其资质的不同,产生两种结果:  一种,是资质平平甚至劣等的情况,在这种状态下,这些普通人无论怎样努力,都完全感知不到仙力,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无用功,最后放弃。  另一种,则是本身有修仙资质,能感知到仙力,并且能通过尝试真的将部分仙力吸收入体……可她们却不知,在无指导的情况下,这种天赋和莽撞的举动相结合,会给她们带来致命的危险。  有修仙资质的人,自然而然地可以吸收仙力,可这并不代表她们清楚仙力的运作规则。  仙力与热、电、风、潮汐等一样,是能够产生能量的事物,在对其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擅自吸收,极有可能会对身体产生可怕的破坏。  在吸收仙力入体后,这些尝试修仙的莽撞者由于没有正确的呼吸吐纳的指导,所以往往会过量错量地吸收,然后错误地进行吐纳的过程——然后她们的身体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状。  先前也说过,仙力有属性之分,由自然而生,因而会带给使用者不同属性的影响。  错误吸收水属性仙力的人,可能会因过量纯净水融入血液、填充腑脏而窒息。  错误吸收土元素的人,会躯体石化,体内金属含量升高,血液凝固。  错误吸收火元素的人,会皮肤表面碳化,内脏过热自焚,双目爆裂。  错误吸收风元素的人,气体会进入血液形成血栓,大量气体填充皮下组织导致爆裂,甚至直接充入大脑,暴尸当场。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  那些误打误撞真的成功实现了吐纳仙力,但在使用仙力改造身体的时候,被仙力影响到了大脑的人。  她们会进入长时间的谵妄状态,变得疯疯癫癫,七窍出血,而后永远变成只会胡言乱语的疯人。  当然,有极少一部分人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成功踏入修仙界,这样的人在整个天下连数十万分之一都没有,是天赋极其优秀且极其幸运、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人。  这些人能撑过最为艰难的前期修炼,并慢慢迈入修仙之途。  修仙,这种一般人不可尝试、也难以取得结果的路,之所以被人向往,原因只有一个:  力量。  修仙者力量强大,青春永驻且接近不老不死……这一点是无数女性心所向往之事。  而且修仙者不受大多数俗世规则束缚,其地位仅凭力量强弱决定。  事实上,在凡间,高过通幽境的修仙者已然可以取得较高的社会地位,高过画魄境者甚至可以独领一城之地,成为一些边陲地方的城防官。若是再至无我境,就更非同寻常,可以领一藩镇,为节度使。  当然了,这些都是针对于行伍出身的修仙者,对礼朝忠诚的战士才会得此封赏——而那些能修炼到此番境界的高手,基本上都是军功卓著的勋将。  但礼朝对修仙者的投效依旧来者不拒,就算没有实质官职的封赏,只要肯投靠效忠,给予的好处肯定是不会少的。  因此,在如今的这个世界,全天下无一人没有修仙之愿,只是可成不可成的分别而已。  解释完前因,接下来我们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普通人争着抢着要做钱家的仆从了。  事实上,当今时代,世家大族和手下仆役所签订的契约,并不是单纯的劳动关系契约,也包括——门徒契约。  所谓门徒契约,指的就是,世家大族在接受这些仆役为自己劳动的同时,也会给予她们一些珍贵的在外界绝对无法获取的资源——修仙的指引。  是的,在钱家工作的这些仆役,每一个都是修仙者。  作为江南第一大家族,钱家的门客之中至少有二三十位修仙者,其中甚至包含一位上三境的高手。  只要在钱家做工,就有机会得到这些强大修仙者的指导,这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因此,钱家的仆役,乃是需要竞争上岗的职位。  往年,钱家的仆役选拔大会都在六月份举行,但今年由于六月份杭州要举行五年一次的仙游会,故而仆役的选拔也就提前了。  所谓的仙游会,指的是五年一届的由天上仙宫的仙子们亲自下凡举行的盛会,会聚集天下所有的修仙者,举行一场盛大的比赛——以武对决,竞逐秘宝。  每五年,天上仙宫的仙子们就会从天界的百兵阁中,取出一件只有仙界才能造出的神物——可能是甲胄,可能是武器,可能是仙宝——然后将它赠与仙游会最终的优胜者。  而只要能取得这件神物,无论是何出身,最后都会结上仙缘。  而结上仙缘,就意味着,只要她们进入了飞升境末期,就一定能突破那最终瓶颈,羽化登仙。  故而,这百兵阁的神物,对于全天下所有的修仙者而言,都是必争的宝物。  尤其是对于那些已经进入了飞升境的修仙者们,只要能取得这件神物,她们或许就可以立刻飞升仙界,成为神仙。  然而,她们却不能亲自去竞逐那件神物——因为仙游会为此专门设立了一个规矩——只有年纪在二十岁及以下的修仙者才能参加仙游会的比赛。  故而,这仙游会也就成了全天下青年才俊们的群雄逐鹿之所。  而今年被选中举办这场盛会的便是杭州,作为杭州首族,钱家昔年的顺安侯爵位虽然没有传下来,但以钱家在江南的地位,这场盛会的举办怎么也与她们绕不开干系。  所以,钱家才决定提前选拔仆役的日期,让这些下人早点入府,以便更早地接受培训,为大会的准备出力。  而这次主持选拔大会的,是钱家的大管家周瑾。  周瑾是钱家的老人,是追随钱家现任族长钱绛芙的钱家嫡系管事,在钱家所有管家之中威望最重,资格最老,莫说其他的仆役,就是钱家的几个少爷小姐,见到她也要恭敬地称一句周姨。  今天,她穿着一身墨绿绣金边的绸缎管家袍,腰上系着条墨玉腰带,头上戴着金簪盘着髻。  而再看脸,当年钱绛芙对她的脸有过评价——一张注定吓跑男人的脸。  这评价绝不是说她丑,恰相反,她那种脸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艳,贵气逼人的浓艳。  照理说,长了这么张艳丽脸蛋的女人,不该吓得男人不敢接近……可她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这世不少修仙者,都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气,但这也不影响男人们对她们的恋慕……可周瑾的冷却不同,那是一份又冷又狠的凶戾,她不怒的时候就已经有种凶狠的气场环绕,若她真的动怒就连久经沙场的兵士也要在她面前讨饶……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的主要原因——作为一个女人她实在太冷厉有余而柔媚不足了。  今天,她站在钱家府门外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审视着台下的新入府的二十名女子。  「把头抬高,让我看看你们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那是一种只有历练过的女人才有的充满穿透力的嗓音,冷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排队的女子们闻言立刻仰起头颅。有人紧张地咬着下唇,有人不安地绞着手指,还有人试图挺直脊背,想要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周瑾的目光逐一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她的视线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每个人的容貌、身材、气质。  她先是挑中了一个站在队首的,胸脯相当饱满的大眼睛丫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什么家世,为何要来钱府做女官?」  「回管家娘子,小女名叫华欢,就是这钱塘一带人士,家中世代捕鱼为业,来钱府做女官……是为修仙而来。」  那丫头说到目的,虽有所停顿,却还是道出了实情。  「为修仙而来吗?」  周瑾看了看她。  「倒是实诚。」  她点了点头。  「你们记得,在我面前,说再难听的实话,都胜过讲任何一句谎话——我最恨说谎的人。」  她那目光凶狠得吓人,所有的女仆都低下了头……唯独一个人。  一个妆容精致却有些油腻,脸上擦着过厚粉底,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的人。  『她』的动作,稍微比别人慢了那么一拍。  而这细微的异常,被一向心细如发的周瑾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那个女孩儿……有些不对劲。  「那边的,第二排第三个,你,过来一下。」  周瑾用手指了指『她』,随后勾了勾手指。  那个『女孩』闻言,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略微有些发颤,气息有点喘,而且不停地在流汗。  很明显,是有些害怕。  「不用害怕,若是你没犯错,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周瑾一边出言安慰,一边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模样倒是还算周正,就是这妆实在有些厚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瑾总感觉这孩子身上一股淡淡的……骚臭味儿?  「什么名字?什么家世?为何要来钱府做女官?」  「小女名叫理理……仇阳(今内蒙古包头一带)人士,家中做宰杀生意的,来做女官……是为了在这座城市里混个生计。」  「混个生计?怎么?你是逃难过来的?」  「不是……只是小女十一岁那年被赐婚给了当地的富家公子,小女惧其样貌丑恶……逃跑了。」  「原是如此。」  周瑾点了点头,既然是逃婚来的屠户家的女儿,身上带点臭味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是逃婚来的,那应该最清楚力量低微之人无法自由支配自己的命运这件事……尽你所能通过考验,成为钱家的正式仆役吧,那样你就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强加在你身上的不公。好了,归队吧。」  出奇地,平时一向看着凶厉的周瑾这时候说话居然软下来了几分。  「谢管家娘子。」  那女孩儿说着感谢的话,缓缓地回到队列之中。  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选拔仪式。  礼朝时期,女性的社会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升……与之相对的,社会对于她们的要求也随之提升。  在礼朝,女子不仅要参加日常的耕种劳作,还要习武从军,读书写字——将过去男性一肩承担的社会义务全都背了起来。  故而,钱家的仆役选拔仪式,就是要比这些内容:  第一,是身体素质,这些仆役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应付钱家安排的体力劳动。具体的考核方式是,让她们背着百斤重的沙袋,在钱府门前到内院共百米左右的距离奔走八个来回。  第二,是礼节考试,这些仆役必须证明自己对礼仪足够掌握,不会在主人和客人面前做出失礼举动。对此她们需要具备足够的眼力见儿与分寸感。不是木头人,而是懂得何时隐身、何时接话的「影子」。而具体的考核方式是:模拟日常生活的场景,在不同情况下询问她们每一个人该如何行动。  第三,是商贾考试,在钱家这样世代经商的家族中,即便是仆役也必须略通商贾之术,才能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具体的考核方式是:算数,查账和具体问题的解决——这部分内容由专门的账房先生进行考核,周瑾只负责旁观。  第四,是识字考试,钱家毕竟与四方豪绅官吏往来甚密,因此钱家的下人也必须略有些学识——仆役要能做到最起码的摘要,辨真伪,认得字、看得懂名帖。具体的考核方式是:随机抽出厨房菜牌、门房拜帖、药方药渣单,要求认出人名、地名、数目字、忌讳药材。  第五,是知识考试,也是本次选拔主考官周瑾亲自负责的一场——内容自不必说,是有关修仙的一切。由周瑾亲自负责提问。  考核持续了一整天的时间,而当总的评估成绩出来之后,周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论是搬沙袋,讲礼节还是商贾运算,识字看帖……所得分数最高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屠户家的女儿,理理。  明明看上去身形不算挺拔,长得也蛮娟秀,却有着如此过人的才智本领,单就这几点就让周瑾颇为欣喜。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理理居然还能回答上来一些她特意设置的修仙问题,看着好像有几分基础。  「你被录用了,理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手下了。」  在选拔结束后,她从通过选拔的五个仆役之中找到了理理,用手握着她的肩,露出了笑容。  周瑾平时很少笑,但这并不影响她那笑容的明媚……明媚到让人都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平时好似活阎王一样的狠角色会有这么一张漂亮的笑脸。  而那理理看到这笑容,红着大半张脸,也不说什么,只是浑身发抖。  在周瑾眼里,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加入了钱家,成为了她周瑾的亲信手下,此刻的感受应该是兴奋和喜悦交织,故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对于『理理』来说,原因极其单纯,仅仅只是因为——  他快压不住枪了!  没错,这个化着浓妆,精心打扮并且捏着嗓子勉强挤出来女声的不是别人……正是礼朝三皇子言寒礼。  ——时间回到一日前——  「什么?!老师!您要我扮成女人?」  言寒礼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怀瑾。  「准确地说,是扮成女孩。」  安怀瑾和身旁的巫贵妃二人对视一笑。  「我们俩这个岁数的才能叫女人。」  「那不都一个意思!我不干!我不要装女人!」  「殿下!不是一开始都跟您讲了这么做的利害了吗?」  「我只记得您跟我讲了钱家主母的胸和屁股……」  「这不就是利吗。」  「问题是钱家主母的胸和屁股和我男扮女装有什么关系?」  「您想享受到钱家主母的胸和屁股,就得先女扮男装,潜入钱家,暗中寻找机会,拿下钱家主母,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把钱家收入囊中……这些计划的内容您是不是就只记得钱家主母的胸和屁股了。」  「那我……也还是不干!我是堂堂男子汉!怎会干这种事!」  言寒礼把头一别,依旧一副不配合的表情。  「别小孩子脾气,殿下。」  安怀瑾用手抓住了言寒礼的下巴,盯着他看。  「这是目前已知的最有效的办法。」  「那我暴露了怎么办?按照你之前的推算,这钱家族长很可能是大姐那一派的,我如果暴露岂不是狼入虎口?」  「这殿下自然不用担心,我方的高手必然会护您周全。」  安怀瑾舒臂一引,一位气质清丽脱俗高贵冷艳的美人缓步走来。  「银翼的艾琳娜,时刻在您左右。」  艾琳娜身穿一身紧身的银色贴身软甲,手上握着银色的弓。  「艾琳娜小姐是精灵,实力相当于坐化境巅峰,有她的保护,这世上只有飞升境强者才能伤得到您,您大可放心。」  「我会随时关注您周围,如有危险,您给个手势,我就立刻射杀您周围所有的敌人。」  艾琳娜向着言寒礼微微颔首。  「那我也不去!」  ……  一个时辰之后  ……  「礼郎,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巫贵妃声音温软,指尖拂过言寒礼脸颊,那动作轻柔,近乎怜爱。  她从背后抱着言寒礼,简直……就好像母亲一样。  「不是我耍小孩子脾气,娘娘。」  言寒礼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常服,衣料柔软,衬得他更加清瘦。  「让皇子男扮女装去一个地方世族家扮仆役……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事?」  「礼郎,别说笑……莫说扮仆役,扮狗的不都有吗?」  巫贵妃把头贴到他侧脸。  「距咱们礼朝才百年吧,你忘啦?靖康之役后,赵宋的那些王子皇孙,公主嫔妃,甚至徽钦二帝……不都成了金人的狗吗?」  「荒唐!那是亡国之君!娘娘!您是要我也效仿亡国之君吗!」  言寒礼怒声说道。  「不然呢?」  然而巫贵妃没有丝毫退让,依旧带着她惯有的腔调对言寒礼说道。  「礼郎,你觉得如今你的处境,要比他们好多少?」  「我是父皇册封的吴王!我不是亡国奴!我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为什么要……」  「你确实不是亡国奴,因为我们礼朝如今繁荣昌盛,正值巅峰。」  巫贵妃打断了言寒礼的话。  「但正因如此,你的处境才比徽钦二帝更加危险。」  她用手端住了言寒礼的下巴,把他的头扭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那对肉食兽一样视线锐利而危险的眸子盯着言寒礼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位贵妃娘娘的真面目。  先前也说过巫贵妃和言寒礼的关系——二人除去肉体上的联系以外,言寒礼还是巫贵妃重要的政治投资。  这种投资非常简单,但也同样非常要命。  储君之位,生死之争,胜者为皇,败者食尘。  在这样的状况下,后宫的妃嫔,朝中的官员,军中的将领——选择了哪一位皇嗣,就意味着和她/他的命绑在了一起。  赢了,拜将封侯。  输了,死无全尸。  换而言之,巫贵妃的命此时此刻和言寒礼是牢牢绑在一起的,这也就是言锡宇在言寒礼出发前要她同行的原因——巫贵妃是言寒礼的盟友,她若留在京城,必有杀身之祸。  而这种盟友关系,事实上早在两人发生肉体关系之前,巫贵妃就告诉了言寒礼——「换而言之,我会站在你这边,礼郎,而且我应该也只能站在你这边。」  当时的言寒礼对她的这一举动充满了疑惑。  「在整个礼朝都觉得下一任的皇帝一定是大皇姐的情况下,您为什么要把一族人的命都赌在我身上呢?就算大皇姐背后有皇后娘娘在,已经不需要新的靠山,最起码站在大皇姐一边可保您性命无忧,后半生荣华富贵啊。」  言寒礼的质疑很合理,因为从头至尾,在皇位问题上,他比起言寒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性别,除此以外他几乎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如果那样的话,我胸中的饥渴难以平复啊,礼郎。」  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言寒礼从巫贵妃的眼中看见的,就是如今这样的眼神。  毫不矫饰的贪婪,任由欲望支配的放纵,不加任何抑制的渴求,熊熊燃烧着的野心。  「入后宫的时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基本就与入了陵墓无异。」  她当时慢慢走向言寒礼,用着优雅而又妩媚的步子。  「只不过比起其他的陵墓而言,后宫是座又大又漂亮又豪华又高贵的陵墓……但它依旧是坟冢,依旧是埋葬一个女人过去,现在和未来全部一切的地方。」  她走近言寒礼,越来越近,最后近到二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追求,理想,渴望,欲望,野心……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被埋葬。」  她的手抚过言寒礼的胸膛。  「换而言之,我如今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紧接着,她绕到了言寒礼的背后,抱住了言寒礼,用手端起了言寒礼的下巴——就如现在两人的动作一样——在他耳边说道。  「礼郎,既然已死了,既然已连死都无所谓了,那何不以这尸骸一样的身躯,炽烈地响亮地张扬地狂放地狠狠燃烧一次!让这个时代记住那或辉煌或惨烈或光耀或丑恶的、燃烧出的火光!」  她抓着言寒礼的下巴,开始把一件又一件衣服从言寒礼身上往下扯。  「娘娘!您这是……」  还未等言寒礼把话说完,巫贵妃就抱着他的嘴唇啃吻了起来,如胶似漆,又狂烈之至。  她手上的动作未停,直到把言寒礼和她身上那些名贵的衣服全部毫无怜惜地撕扯下来,露出二人的裸体为止,像两只生于自然的野兽最原始的状态,像纯粹的雌性与雄性。  「难道你不知道吗?礼郎?若你那皇姐真登上了皇位,你也就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你如今看似是皇子的万金之躯,到时也不过是乱葬岗中的一滩肉泥!」  她热烈地抓着言寒礼的手和躯干,指引着他探索着,抚摸着,抓揉着她那丰腴艳美的躯体——以纯粹的野性。  「所以礼郎!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我想你也没有——死则死矣!何足惧哉!」  言寒礼仿佛迷失在了她的激情之中,手渐渐随着肉欲的激发有了动作,下身也不听使唤地充血膨胀,他那清瘦而稚嫩的少年身躯爆发出了雄性在欲望驱使下的巨大力量,把巫贵妃扑倒,压在了床上,开始了疯狂地爱抚抓揉和猛烈耕耘。  「娘娘!娘娘!我!」  他一边呢喃着,一边拼命地挺着腰,搂抱着怀中的艳美的成熟肉体,纵情地嘶吼着。  「对!对!礼郎!就是这样!」  她搂着言寒礼的脖子,用极其娇柔勾魂的媚喘在他耳边吐出柔软得近乎粘腻的话语:  「好孩子!就是这样!对!对!!!对!!!噢噢噢噢!!!」  榻上的锦缎已被两人的体液浸透,巫贵妃雪白的背脊弓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青丝散乱铺满绣枕,玉臂紧紧搂住言寒礼汗湿的脖颈。  那双原本端庄含笑的媚眼此刻已有些迷乱失神,但那种肉食兽的贪婪和饥渴,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就在那时,她在言寒礼耳边,说出了那句话:  「礼郎!动手吧!去做吧!反正最糟的结局……也不过是一滩血污!」  那煽动性的话语,那狂烈的欲念,那澄澈的,纯粹的野心和渴望,点燃了言寒礼内心最深处的火焰。  他也是皇子,也是皇帝的子嗣,也是储君的候选人之一,他当然有争夺天下之志。  只是畏怯,只是迷茫,只是不敢赌上所有,所以他直至那个时候,都不敢表露出一丝争位的意图。  但巫贵妃的话勾起来了他的野心,他的欲念,他那胸腔之中埋藏着的激情。  言寒礼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都让整张紫檀木雕花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那根尺寸远超常理的巨物蛮横地撑开层层叠叠的媚肉褶皱,龟头一次次重重捣入最深处那团敏感的软肉。  巫贵妃的小腹随着入侵者的深入微微隆起一个可怖的轮廓,她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用双腿死死缠住言寒礼的腰,肥厚的脚掌用力勾压。  在即将到来的剧烈高潮之中,她满面艳丽的潮红,对着言寒礼说道:  「纵使败亡时坠入地狱深渊!」  她搂抱着言寒礼的脑袋,那魅惑的,挑逗的,充满唆使意味的,却又无比勾人的声音,说出了言寒礼目光所能看到的,最遥远,最危险但他最是渴求的风景。  言寒礼的喘息愈发粗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巫贵妃精致的锁骨上。  他忽然改变了角度,不再是单纯的垂直冲击,而是斜向下碾磨,专门针对那块最为敏感的G点区域施加压力。  巫贵妃的腰肢猛地向上拱起,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嘶鸣。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加以任何掩饰的,他在最纯粹的喜悦之中,展露出的真实的笑容。  应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他露出了那样的表情……狂妄,凶狠,狰狞,凌厉,锋芒尽显——  他接下了巫贵妃的话,少年志气难免豪情,让他的话语带着十足的狂气,如新发于硎的锋锐宝剑直至天穹。  「我仍要前进!直至终有一日,荣登天顶,睥睨众生!」—「现在想起来了吗,礼郎?」  她的唇黏吻过言寒礼的侧脸。  「我们的愿景……无论为之付出什么,我们都要接受。」  「您说的对。」  言寒礼的心情平复下来了。  他望着巫贵妃的面庞,脸上露出了笑容。  「勾践有卧薪尝胆之时,韩信亦曾于街上受胯下之辱……过程之中的屈辱不重要,为了实现足够大的愿景,就要忍受足够多的苦难。」  「这才对嘛,殿下。」  巫贵妃闻言明媚一笑。  「不过……若我要伪装成女子,扮相倒不是问题,只是……」  言寒礼年纪尚小,再加上外貌清秀俊朗,带着几分阴柔之气,故而只要通过一定程度的打扮包装,伪装成女性算不得什么难事。  「这玩意儿……该如何是好?」  他指了指自己那天赋异禀的下半身……那条盘踞在他双腿之间的又粗又长还时常情绪激动的巨龙……那可根本不是梳妆打扮就能盖的过去的。  就像现在,就这么一会儿的肢体接触,已经让他硬得跟裤裆里藏了条铁棍一样。  「不用担心。」  在言寒礼苦恼的时候,巫贵妃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她的舌头缓慢地舔舐着红唇,那是任何男人都看得懂的讯号。  「我会帮你的……帮你让这根不听话的坏东西彻底地平静下来,用我的方式。」  她的手顺着言寒礼的胸膛向下探去。  「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随着房门紧闭,衣料摩擦声,液体流淌声,唇舌纠缠声和啪啪作响液体飞溅的声音,满屋开始弥漫开来腥臊又淫乱的浓郁气味,随后传来了爱欲交合时的男女喘息声——一开始还很微弱,到了后面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淫荡。  「哦——!!!哦……哦……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咿呀啊啊啊啊啊——!!!」  「噗呲……噗叽……咕啾咕啾……」  「噫噫噫……哦哦哦……不行了……要死了……要爽到死了……齁齁齁齁齁——!!!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漫长到极致的、拖了整整数秒的、带着破音的、近乎濒死的雌吼响彻云霄。  在王府周遭打扫的女仆们闻声俏脸微红,彼此之间相视一笑,随后便又继续工作了起来。  而再看府外风景,阳光正好,风和日丽,金风送爽,桂子飘香,橙黄橘绿,杲杲秋阳……又是一年秋,江山与风月,最忆是杭州。